♡第39章 三剑-《一剑二丐三僧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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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域封天剑阵的四翼防线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。妖皇的九色妖火在冲击余波中几乎被打散,他咬着牙以封帝境妖皇真身硬扛,九尾妖狐虚影挡在最前面,八条尾巴被余波炸得皮开肉绽。秦破军的钝剑剑身上多了无数道极深的剑痕,有几道几乎将剑身拦腰斩断,但他握着剑柄的双手纹丝未动。
冰剑的冰寒领域被法则碎片击碎了不知多少次,每一次碎裂后他都在毫厘之间重新凝聚,虽然嘴角已溢血不止。陆沉渊的太虚剑意在剑碑林上空维持着东翼防御光幕,数百座剑碑的碑面全部裂开,他本命剑意透支得连握剑的手都在发抖。
无栖的封镇共鸣网络绷到了极限,铜棍在塔基中剧烈震颤,他双手死死按住棍身,佛光从淡金色褪成近乎透明的月白色。沈清欢的胡琴琴弦断了一根,他没有换弦,直接用断弦继续拉,琴音在冲击余波中依然精准地落在每一个需要弥补的法则缝隙上。
剑意海洋中,剑主的万法剑阵开始崩溃。不是被正面击溃,是故人剑海中蕴含的法则层次超出了剑主万法剑阵的同化上限。万法剑阵的核心是同化将所有外来法则同化为自身剑意的一部分。但故人剑海中的法则不是一道,是数百道,是千年前所有补天诸强留在凡界的剑意烙印。每一道烙印的法则结构都截然不同,剑主的万法剑阵无法同时同化这么多不同性质的法则。他强行同化了数十道,剑阵便过载了。亿万道银色剑意一道接一道碎裂,从万剑到千剑,从千剑到百剑,从百剑到只剩他手中那柄本命剑。本命剑的剑身上也爬满裂纹。
剑主低头看着手中布满裂纹的本命剑,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,不是不甘,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有释然,有遗憾,有敬意,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羡慕。他说了几句话,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。
"千年前你挡我,靠的是你和圣地之主两个人的力量。千年后你挡我,靠的是九个人的力量。那些人死了千年,你还能让他们为你拔剑。你有故人可借,我没有。"他将碎裂的本命剑收回体内,"这一局,你赢了。但天外剑道长路漫漫,本座等你。"
然后他转身,一步踏入身后那道半开的银色裂缝。亿万道碎裂的银色剑意碎片随之倒卷回裂缝中,裂缝开始缓缓闭合,缩小到只剩一道极细极淡的银色剑痕,悬在流沙走廊上空,像一道永不消失的伤疤。那道银色剑痕中传出了剑主的最后一句话,跨越空间传入云无羁耳中。
"故人剑意终会消散。待他们消散之日,本座再来。到那时,你还有第三剑吗?"
云无羁没有回答,只是将槐枝插回焦木剑鞘中。然后他低头看着槐枝嫩绿叶片上那些正在缓缓暗淡的各色剑意烙印,那些烙印是千年前与他并肩作战的同袍们借给他的剑意,每一道都代表着一个故人的最后一缕剑意。故人剑意确实会消散。剑主说得没有错。但有句话他没有对剑主说,也没有对任何人说。
他抬手在槐枝嫩绿叶片上轻轻抚过,那些正在暗淡的剑意烙印被他以归元剑的意境重新稳固住,然后他转身,从天上一步走回槐树下。
沈清欢靠在槐树干上,断了一根弦的胡琴搁在膝头,酒葫芦已经空了大半,南瓜子壳散了一地。无栖拄着铜棍缓步走回,棍尾拖地时在青石板上擦出极细的火星,下巴上那撮小白胡被余波吹得歪到了一边。秦破军扛着布满裂痕的钝剑从西翼走回来,灰色长发被汗水黏在脸上。
四个人在槐树下重新聚齐,没有人说话,只是各自坐下,坐在自己坐了千年的位置上。
云无羁将焦木剑鞘横于膝头,槐枝在鞘中安安静静地待着,嫩绿叶片上那些故人剑意烙印正在他剑意的温养下重新稳固。他没有抬头,声音平淡如常。
"等故人剑意消散了,就找新的故人。"他顿了顿,风吹过槐树枝头,"地上那些封帝境,再过一千年,也是故人。"
(第39章 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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